第19頁(第1/2 頁)
武帝抬了他的臉起來,看著他那對兒故作茫然可憐一副淒楚狀,好不叫人憐惜的眼睛冷然道:「明兒,朕是叫你代朕答吳相。」
見他似乎仍舊不解,武帝用力丟了手起身,將手邊的摺子丟到了他腳邊,斥責道:「婉承朕意,拿捏辭調,那是臣子做的事情。你是在代朕行事不假,可摺子發回了吳相手裡,那就是朕的親答。」
「明兒覺得吳相收到這道恭敬收斂之意躍然紙上的摺子,心裡會作何想?」
蕭令明這才明白了過來,他斂目認錯:「明兒知曉了。」
武帝這才哼了一聲,對地上的拿到摺子輕踢了一腳,硬直的紙背撞到了蕭令明的膝蓋,天子打發道:「回去改。」
蕭令明俯身收了,稱了聲是,又小心道:「妾想見一見睿王。」
武帝一擺手,不耐煩道:「都要成你兒子了,自己去召。」
……
回了昭陽殿碎兒就緊張地來看蕭令明的臉,叫他輕輕躲了去,「聖人沒下手,不痛。」他又問:「可叫人傳睿親王了?」
碎兒點頭,「您一出含元殿奴就叫人遞出宮了。」她仍舊委屈,忍了忍還是道:「聖人真是沒道理,又不是您要做的事情!」
蕭令明勉強笑了笑,安撫道:「這麼多年了,不都是這樣過來的麼。陛下也不是沒教過,且這回是我想多才致做錯了。」
他說著垂了眼,「我也就只有這些事情做了,難不成碎兒要叫我如尋常妃嬪那樣勾心鬥角去麼?」
碎兒連忙道:「奴沒有這個意思,奴只是心疼您。」
言語間宋顯便已然候在了殿外,碎兒的聲音不輕,加之宋顯被傳進來時蕭令明臉上的神色尚未完全收斂。宋顯心細眼尖當即就瞧見了明皇貴妃臉上那一道淡淡地緋色,下意識就道:「怎麼了?在父皇那受了委屈?」
他這話全然是因為嘴快,說完就有些後悔,又有些慶幸這小母妃是個沒什麼心竅的。
她果然沒什麼特別的反應,只是搖搖頭賜了宋顯茶座,而後說:「本宮召你來,主要是有件事想問你。」
宋顯頷首,「您請說,兒臣無有不答。」
她因宋顯開頭的那句問話,撿了把絳色納紗牙柄團扇虛虛側擋在了面前。她又垂著眼,叫宋顯分辨不明她說話時的神色,只聽她輕輕問:「顯兒真的不想做太子麼?」
第14章
明皇貴妃看宋顯沒有說話的意思,嘆了口氣,站起身走了下來,她身上那股子濃重的龍涎甜香比她先一步逼到了宋顯的面前,她端端跪坐在了宋顯的面前,一把團扇遮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艷麗深邃的眉眼灼灼打量著宋顯,她說:「我再問你一遍,你想做太子嗎?」
宋顯是個對著誰都能面不改色、舌燦蓮花地扯出大篇好聽誑語的人物,可對上了這一對寒霜帶霧的眼睛卻偏生失了點兒分寸。
自上次之後宋顯總覺得她能瞧得出人的心肝有幾分是真。
只是這人早早地在天子面前被折了脊樑,抹了脾性。被豢養得嬌真軟弱,才幹脆把一切天子不喜妃妾能讀懂的東西都嚥了下去的。
宋宣思量再三說:「自古為皇子者,誰人不想居東宮呢?」
蕭令明聽宋顯說完,心底無聲出了一口氣,他想:至少宋顯還願意直言。
且他沒有別的選擇了,慎王與他有殺母之仇,至於公主之流——在他看來不會有公主對他有好臉色的。
自詡天女的公主們是不會喜歡他這種以年少、以美色得幸於他們君父的妃妾的。
更不會有公主因對他生憐、乃至於生出妄念而在將來對他好些。
他會的,他擅長的,只有從宋聿那裡學到的——被天子手把手調教出來如何叫男人多喜歡他一些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