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節(第1/3 頁)
而他做的一切,不過是在為自己求一個徒勞的良心平安。
難道richard不懂嗎?
但這殘酷的大人依舊不為所動,看他熱淚長流。
好半晌,看著自家兒子那窩囊樣,心頭一陣感慨,才忍不住搖頭嘆息,借坡下驢,給他“脫罪”:
“你想得太多了。如果jones沒有這個心,你按我說的做多少,他也不會走到今天。”
“zack,你是我的兒子,我以你為傲。可是這麼多年,我難道沒有教過你,沒底線的善良,才是最大的惡?”
蠢貨是沒有資格站在金字塔尖的。
窗外,警燈閃爍聲逐漸遠去。
取而代之,是救護車鳴笛長響,傷者被匆匆抬下擔架,在一眾醫護人員和親屬的簇擁下,依舊顯得手忙腳亂。
或許是為了從這沉悶氣氛中透口氣,richard亦不知何時站起身來,踱到窗邊。
同樣的位置,他向下望。
恰看見兩張熟悉面孔從救護車上艱難下來——舒沅牢牢攙扶著身旁行動不便的蔣成,不時側身為他擦汗,兩人相攜著,走得慢吞吞卻穩當。
走了沒多遠,便驟然迎上一道雪白倩影。
“……!”
他視線定格於那背影,霎時間雙瞳大震。
身後,宣展的喃喃自語,更盡數被他拋諸腦後——
大腦褪至一片空白。
“可是爸爸,你覺得我真的有管理一整間公司的能力嗎?……小時候,媽媽常跟我說,他們中國人有句古話,‘要割禾就要先彎腰’,妄想不勞而獲的人,永遠不會有好下場。可我呢?我從唸書到現在,從來沒有試過哪怕經手出版一部書,我比不上小叔,也沒有那種眼光,沒有手腕,我最大的優點,可能只是流著你的血……從小到大,我只是按照您給我的計劃活著,我常覺得,您需要的只是一個繼承人,不是我。只要有這個名義,誰是我都可以,他們都可以替代我。如果——”
“夠了。”
不知宣展說的哪句話觸痛了他。
richard忽而揚高聲音,冷聲呵斥:“不要再一嘴一個媽媽,說來說去還是那堆老話。”
“……”
“我也送給你一句中國人的話,叫‘婦人之仁,難成大器’,聽懂了嗎?你現在會流眼淚,如果你真的同情他,不害怕他跟你搶人,你會眼睜睜看著他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嗎?”
“zack,你別告訴我你不懂。惡人有什麼可怕的?狠毒可怕嗎?——可怕的是偽善。”
說完這句。
他甚至沒有再看對方訝然表情,沒有半句安慰,便又匆匆扭過頭去,緊張的看向窗下。
視線逡巡,左右尋找。
終於,他又看見那熟悉背影。
只是又遲來一步。
此刻,對方也已經找到了人群中,她同樣在尋尋覓覓那位,毫不猶豫地伸手將人抱住。
他失神怔怔。
雙手不自覺緊攥成拳,卻也只能眼睜睜看著,時隔多年仍無法介懷的場面,又一次在他面前上演。
而醫院大樓下,鍾秀似也有所反應,忽而後背一寒。
鬆開丈夫,視線猛地向上——
目光所及。
卻只有飄出窗臺的淺色窗紗,被微風掠得簌簌作響。
“秀,怎麼了?”
丈夫問她。
而她沉默片刻。
到底只是輕輕搖頭,什麼話也沒說。
“沒有,可能是我看錯了……走吧,阿成他們還在等著。”
她希望那只是幻覺。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結束新加坡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