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節(第1/4 頁)
何棲答道:“我託了方家阿姊,阿姊在船隊領事,比我還知曉哪個該請,哪個不該請;食手託與何家,連酒都定與他家。”她笑道,“阿姊識得我,攤了一身的事。”
盧娘子暖暖她的指間,笑:“方之娘子舒爽大方,又熱心。你們合緣,娘子不要辜負了你們之間的情意。”
沈拓恰好收了蝦回來,聽到這話,心中腹誹:阿圓與方家娘子好得恨不得同榻同眠,辜負幾分才好呢。
沈拓的蝦籠佈下三四日這才去收網,得了滿滿一陶罐的鮮蝦,全養在簷下的缸中。
何棲拿篾勺撈了撈,笑道:“挨冷受凍才得的蝦,只怕養不住,晚間酥炸了一盤與你們下酒。”
沈拓想著吃盡了再去網,笑著應下,又道:“明日明府與世子去千桃寺郊遊,我們也去湊個熱鬧。”
何棲好奇:“明府不近僧道,怎想起去千桃寺?若是陽春三月,桃花盛開,倒有難得的景緻,這大冬天的去千桃寺做什麼?”
沈拓道:“明府不近僧道,世子卻隨性,說要找主持論佛。”
何棲問道:“世子要去,可要清寺?我們跟著去,可有不妥之處。”
沈拓笑道:“他們素衣出行,為得散心,沒有這些講究。”
何棲悶在家中無處可去,很是意動,歪頭看著沈拓,笑著道:“那我也見見世子風姿?也不知如何令人心折。”
沈拓哈哈一笑,道:“世子這般人物,世間少有,只少些人味。”
何棲問道:“怎樣才算沒有人味?”
沈拓答道:“似不吃五穀菜蔬。”
何棲伸指捏著蝦鬚,提起一尾小蝦來,笑道:“大郎竟渾說,不吃五穀葷蔬,飲清露的,我沒見過人,只見過蟬蟲,飲露而鳴。人不吃五穀,怕是隻能成仙了。”
沈拓道:“我不過一說,世子清疏,不似明府親切。”
何棲將蝦放回缸中,低聲道:“明府留任桃溪,於桃溪於我們大有裨益,於明府……遠離是非之地,亦是上策。只不知星火,可有燎原之勢,只盼萬事順遂平安。”
沈拓心中微沉,道:“早些遇了不平,暗恨身賤勢微,不能為所欲為,如今再,他們生而富貴,同福禍難料。”
何棲本垂首逗蝦,有些驚疑,沈拓是豁達的人,忽發這般感慨,裡面定還有些她不知曉的事。欲待問,又住了念頭,自己何時變得這般咄咄逼人?面目可憎。縱然事無不可對人言,莫非樁樁件件都要說個一清二楚?好似不曾挖心剖肺便辜負了夫妻情意一般。
又捏起一尾蝦,提到眼前,笑起來:如這尾蝦,看穿殼肉青腸,又有什麼趣味。
沈拓不知她思緒幾翻,只擔心道:“阿圓,低頭彎腰,當心脖頸痠痛。我與你撈幾尾活靈的,養在瓷盆裡逗玩。”
何棲甩甩手,道:“我又不是三歲稚童,哪有閒情逸致逗玩。”
沈拓拿衣袖擦乾她的手,又放在了掌中搓了搓,皺眉:“手指冰冷,先回屋烤火。”
何棲任由他牽著自己進屋,快行一步,摟了沈拓的腰:“大郎,我們夫妻一處,再沒怕的。”
沈拓握牢她的纖手,心中卻道:阿圓,我們一處,我才事事擔心。
千桃寺香火旺盛,又逢年底,富戶也好,貧家也罷,有得償所求攜家還願的,亦有備了清香許願求佛的。
求生子,求生財,求正房娘子早死,求小妾早日斃命,求自身長壽,再求他人命短,求自家合睦,又求別家生隙,求了自己升官,又求對手倒臺,求亡者早日投胎,求生者早登極樂。
一爐清香,幾色佳果,三牲齊備,個個虔誠跪拜,許金身重塑,願佛祖開眼。
何棲嘴上道一窺季世子無雙風華,實則坐在了轎中連季蔚明衣角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