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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曼露出個古怪的表情，把指尖揉碎的花椒葉丟掉，道：「草藥算是巫術，陛下很相信草藥嗎？」

「只要能治病，而且不需要魔法，我就覺得是好東西。」摘了一草帽的花椒葉，康南不再戀戰，決定直接下山。其實主要是山林裡又潮又悶，他又累又餓，已經覺得有些受不住了。

蘭蒂斯也摘了葉子嗅了嗅，驀然開口道：「精靈從不吃這樣的東西，也從不用這種東西調味。」

「蘭蒂斯……」康南嘆了口氣，他抬起頭看向那張絕美的容顏，努力讓自己的眼睛關掉濾鏡，「我是人類，我的子民還都吃不飽穿不暖。別說精靈不吃，哪怕是你家糖果嫌棄的東西對於我們來說都是可以飽腹的好食材。當一個人連吃飯都成問題的時候，怎麼能有資格去挑選食物呢？」

「你不是給他們穿的衣服了嗎？而且糖果的口糧也進了他們嘴裡了，我並沒有說什麼。」蘭蒂斯難得露出委屈的表情，「可是這種東西嗅起來並不是那麼美好，若是當做食物，難道不會導致死亡嗎？」

「你沒有說什麼是因為我也在吃糖果的口糧，我好歹是奧蘭卡的國王，卻跟一頭獨角獸搶吃的，你是不是覺得很有趣？蘭蒂斯，你知道什麼叫做何不食肉糜嗎？」康南看著自己曾經的夢境主角，只覺得這青春來得快去的也快。

蘭蒂斯沒有說話，只是沉默的看向康南。

康南道：「曾經有有個非常富有的權貴，他途徑窮困山村的時候看到有人暈倒在路邊。僕人說是因為他們的糧食歉收了，交完稅沒有剩下多少，所以就餓暈了。於是權貴奇怪的問道『那他們為什麼不吃肉呢？』」

這個故事對一直高高在上的蘭蒂斯來說可能真的難以理解，不只是蘭蒂斯，就連諾曼聽完，表情都帶著點兒迷茫。不過諾曼畢竟是獸人，獸人族和人類打交道比較多，很快就把這個故事消化了。

他笑道：「因為太餓了，沒有力氣打獵，所以沒有肉吃。而且平民奴隸是沒有資格打獵的，對嗎陛下？」

康南點點頭道：「諾曼說得對，只是我不會成為那個何不食肉糜的權貴，我的子民也不會成為餓暈在路邊的人。哪怕他們現在是奴隸，哪怕吃的都是你們不屑一顧的東西，可是對於長期飢餓的人們來說，只要能吃飽就是好東西。蘭蒂斯，你生來就身份高貴，無論是龍族還是精靈族似乎都十分寵愛你，所以我也不會覺得你有這樣的想法有什麼不對。我只是……」

我只是覺得你太高不可攀，甚至因為我曾經喜歡過你這張臉而感到羞愧。我們向來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也許對你來說，我們這些什麼都吃的愚蠢又骯髒的傢伙並不比圈養的牛羊有什麼區別。

我只是……有些傷心罷了。

康南嘆了口氣，頭也不回的走了。

諾曼故意遲了幾步，他看向蘭蒂斯，唇邊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容，「蘭蒂斯閣下，你究竟為什麼要留在奧蘭卡？只是因為那個傳言嗎？」

蘭蒂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又摘下一片花椒樹的葉子。這次他端詳著那嫩綠色的葉片，遲疑的放入口中。又澀又麻的汁水讓他整個人都不好了，他真的不知道為什麼康南會覺得這個東西能吃，若是這種樹葉能吃，那漫山遍野豈不都是能吃的食物了？

哦對了，他確實還讓人摘了奇怪的樹芽煮了吃，只是那個氣味令人敬謝不敏。

「他不喜歡你，」諾曼說完，轉身追康南去了。

蘭蒂斯在原地站了片刻，似乎諾曼這句話給他的打擊比所謂的「何不食肉糜」還要強大。

「怎麼會有人不喜歡我？」他垂下眼，等諾曼走的看不到了，轉頭將嘴裡嚼碎的樹葉吐了出來，「不是我的錯，這東西怎麼能吃呢……」

晚餐煮的燻肉湯裡果然多了康南摘下來的這種樹葉嫩芽，諾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