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節(第1/3 頁)
若是朝中爭權,倒也不算什麼。就怕是哪個藩王不老實。
太宗時的靖難之役,英宗和代宗時的宮門之變,像是兩記重錘,狠狠砸在弘治帝頭上。他久病難愈,太子尚且年少,難保這些藩王不會起心思。
據錦衣衛上報,寧王似同朝中部分文武走得很近,晉王也曾向太后進獻道經……
越想越是不對,弘治帝果斷陰謀論了。
謝大學士府中,謝遷獨坐品茶。
謝丕立在下首,眉心微皺,顯然有心事。
“世間流言繁多,今日一則,明日兩則,多無憑無據,無需在意。”
茶香飄渺,謝遷的聲音有些不真切,仍字字鑿入謝丕耳中。
“父親,流言甚囂,兒實擔心傳入天子耳中,會對父親不利。”
“無妨。”
端起茶盞,謝遷淡然道:“鬼蜮伎倆,不足為慮。為父自有計較,你只需專心殿試。”
“可……”
“丕兒,莫要忘記為父說過的話。”示意謝丕坐下,謝遷語重心長道,“殿試之後,你必將入六部觀政。初涉朝政,最忌諱心不靜氣不平。這一點,你倒是應向那名保安州的明經請教。”
“父親是說楊瓚?”
“觀字可觀人。”撇開流言,謝遷轉而點評楊瓚,“年不及弱冠便有這份沉穩,委實難得。你出身錦繡,坐臥膏粱,自幼便一番順遂,心氣漸高,以致少了幾分沉穩。吾觀此子日後定是不凡,與之相交,於你大有裨益。”
“是。”
謝丕應得乾脆,對謝遷的話並不牴觸。
見兒子眉間散去憂色,謝遷才微微點頭,給他吃了一顆定心丸。
“你且看著,此事不傳入天子耳中尚罷,一旦為天子所知,擔心的不是你我,該是傳播流言的始作俑者。”
謝丕站起身,恭立受教。
“背後之人千不該萬不該,不該重提己未年之事。”
謝遷執起茶壺,重新斟了一杯清茶。
茶盞中清波浮動,映出品茶人的雙眸。
“此事頗有內情,天子近臣多不願提及。”頓了頓,謝遷嘆息一聲,“程敏政之外,你可知當年的主考官還有誰?”
謝丕猛的抬頭。
“太子太保兼謹身殿大學士李東陽。”
一樁舞弊案,同為主考官。
程敏政含冤罷官,鬱憤而死。李東陽雖脫了乾洗,且被天子重用,位列閣臣,每想起此事,仍是如鯁在喉。
舊事重提,天子不怒,李東陽也不會善罷甘休。
一條泥鰍想掀風浪攪混水,卻惹出一頭大白鯊,純屬活得太舒服,自找死路。
李閣老輕易不發怒,一旦發怒,就是劉健也不敢輕擄虎鬚。謝遷根本不用做什麼,只在一旁看著就好。
背後算計之人必定未入朝堂,就算在列,官位也不會高過四品。
這樣的人,實在用不著費心。
謝遷心情愈發好,親自斟了一杯茶,推到謝丕面前,笑道:“這是韓貫道見為父好茶,特地送來的。僅半兩不到,你也嚐嚐。”
送來的?
思及平日裡韓尚書過府的情形,謝丕嘴角微抽,話到嘴邊也不敢出口。
哪裡是送的,分明是硬搶來的吧?
第十六章 殿試一
弘治十八年農曆三月庚子,殿試日。
有了複試的經驗,客棧中的貢士均早早起身,書童也不慌不亂,準備好熱水,找店家要幾個饅頭熱餅,以供老爺們充飢。
複試午後便可出宮,殿試卻需整整一日,日暮方可離宮。
貢院特地遣人通報,除筆墨和表明身份的腰牌外,他物一律不許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