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我的小秘密(第1/2 頁)
我一天中最高興的是,盼著姐姐回來,一個是她回來了賣不完可以吃冰塊,二個是可以在旁邊看著父親和姐姐數錢,錢大多是硬幣,一分的,二分的,五分的,偶爾有一毛錢的紙幣,如果有貳角或五角的紙幣,就高興壞了。
數錢的時候,都是一塊錢一堆,先從大到小的排著,五角的、貳角的、然後是五分貳分和一分的,一堆堆的,全部排好了,父親和姐姐先把本錢拿出去,剩下的就是當天掙的了,那時候多的可以使幾塊錢,少的時候掙幾毛錢,還有賠錢的時候。
掙錢了,父親很高興,當然我們也高興,如果賠錢了,他就拉著臉,我們也就悄咪咪的眯著不敢說話。
有時候算算姐姐一天光騎車,就得兩百多里地了,還不算走街串巷走的,整個夏天,她累的又黑又瘦,雖然帶著草帽,但是架不住伏天熾熱的太陽啊。
姐姐大部分時間都是北面那個礦區附近的鎮上賣冰棒的,慢慢的也跟那邊的人熟悉了起來,偶爾有一天或兩天不去了,再去賣冰棒還有人問她怎麼沒來。
她不太愛追著趕集,人多,但是未必賣的快,而固定的村子,大致固定的人群,每天花著大致的錢。
我聽到過姐姐跟圓圓他們說,“唉,要是什麼時候我可以隨便吃兩根五分錢的冰棒該多好啊!”即使她賣冰棒,也不捨得吃的,一厘一根進的貨都捨不得吃,何況可以賣五分錢的?
這個暑假,母親和父親養蠶,姐姐賣冰棒,只有我和小妹兩個閒人,所以很多活我們就得做了。
我記得有一次,紅薯秧子該翻了,父親和母親要擼桑葉,姐姐去南面縣城進貨去了,我說不想去翻秧子,然後父親跟我說:“家裡的活,讓你挑,擼桑葉你不會,還背不動!賣冰棒去,你不會騎車!你說能幹啥?”我被懟的沒話說,只好說去翻紅薯秧子,可到最後,小妹還不想去,我氣昂昂的自己去了。
我一個人,背了一個糞筐,拿 個鐮刀,雄赳赳氣昂昂的走了。
到地裡,一看二十多根壟,看著就發愁,兩邊是四根高粱壟,把風都擋住了,雖然本來風也不大,太陽明晃晃的照著,看著紅薯秧子的葉片上都冒著熱氣。
生氣,難過,眼淚都流出來了,覺得自己真命苦,但是認命的蹲在地頭開始翻,幹著幹著,也不哭了,顧不上了。
汗水從臉上沿著臉頰集中到鼻頭上,再一滴滴的落到土裡,沒有一點聲息;眼睛被汗水淹了,澀澀的,也顧不得用手抹,手上沾滿泥土,勉強用袖子蹭蹭,一會還會流下來。
隨著太陽的升高,陽光也越來越強,汗都已經落不下來了,我想應該是剛出來就幹 了,後背和胳膊是癢癢的,我乾脆脫了上衣,穿個背心繼續奮鬥。
把壟溝裡的草還得薅出來放,放一邊,回頭揹回家,一不小心拽斷的紅薯秧子也要放好,揹回家餵豬。
出來著急沒帶水,感覺嗓子都冒煙了,可是還有五根壟,看看太陽已經到正中了,又不想回家,我想著老不回家,會不會有人找我來?會不會覺得我這個人真能幹?
我繼續翻著,實在堅持不住了,就躺到高粱壟中間,在僅有的陰涼處,歇息一下,不知道躺了多久,也許幾分鐘,再爬起來,更覺得腰痠背痛,哪哪都刺癢的難受。
我咬牙堅持著,告訴自己一定要全部翻完再回家,不然這些活也是自己的。再後來,覺得又熱又餓又累,看看太陽都有點偏了,還有一根半壟,我把外套頂在頭上,這樣太陽就不那麼的曬 了,等最後一根壟翻到頭的時候,我突然一下癱在地上,仰起頭,看著明晃晃的天空,一絲雲都沒有,也沒有風。
癱了一下,再爬起來,去撿地裡的草堆和紅薯秧子,都放糞筐裡裝好,拄著鐮刀,覺得自己跟王壽昌也差不多了,一瘸一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