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節(第1/4 頁)
馮清輝忍不住疑惑,詢問他不是都說不來了,怎麼突然又來了。
他淡淡點了點,“怕你不高興。”
馮清輝目送他坐上車子離開時,真想不管不顧拉開車門跟著他一同走,這個念頭在腦子裡轉了好幾遍。
直到車尾消失在夜色中時,她在冷風中獨自落了兩滴淚。
馮清輝至今想起來依舊覺得委屈,有些委屈只有苦盡甘來時才敢想一想。
晚上諮詢室來了位客人,跟她吐露了半晌的苦水,是個三十大幾的太太,年輕時跟老公戀愛,她工作老公唸書,經濟上一個女人獨自苦撐著挑起大梁,眼下老公剛有成就,她終於過上想買什麼買什麼的日子,卻不經意發現老公外遇。
總結一下,是個糟糠妻下堂的故事。這位太太說到委屈處哭了一場,認為這輩子自己大概沒福氣,她以過來人的經驗勸告馮清輝,女孩子的青春短暫,且無市無價,選擇男朋友的時候一定要慎重,選擇一個無背景無錢財但有潛力的男人就像是一場豪賭,而且是一場不知道盡頭在哪的豪賭。
馮清輝眨著眼安靜聽著,引導她正視眼前問題,對於老公外遇是想離婚還是想繼續,離婚應該怎麼做,繼續生活應該怎麼做,道理說得一套一套的,好似她生活中是個特別賢淑睿智的人。
其實感情那些事,旁觀者清當局者迷,我們只有對待別人的不幸“指手畫腳”的時候,會覺得自己的大腦處理問題特別機智特別酷特別牛/逼。
一旦“大禍臨頭”也只會一哭二鬧三上吊去發洩。所以馮清輝很少站在道德制高點去指責挑剔別人,她會設身處地站在來訪者的角度思考問題,但她有個致命弱點,有時太投入會陷進來訪者感情衝突中無法自持。
而展靜與她相反,展靜屬於過於理智型,很難站在來訪者角度思考問題,這也導致她總是在如何治癒來訪者心理問題上停滯不前。
馮清輝結束談話時筋疲力盡,回家路上經過酒吧,興致當頭想喝兩杯。
酒吧門口人來人往,燈火通明,黃白交錯的搖頭燈盡情搖晃,光線甚至從舞池打到外面。
她耐心泊好車,步伐輕鬆地哼著流行歌推門,一腳踏入,彷彿進入了另一個世界,滿耳充斥著勁爆的噪音,潛移默化地損害她的聽力。
馮清輝生活習慣上還算獨立,這半年如果接待了什麼影響心情的來訪者,她都會來這裡宣洩情緒,雖然她愛跟顧初旭計較,但從不因為工作上的事給他負面情緒。
點了一杯紅酒,突然想到明天一早還得趕到諮詢室,今天喝了酒車子不能開走,忙招手吩咐服務員把紅酒換成檸檬水。
馮清輝託著下巴坐吧檯上,剛換了一首輕緩音樂,舞池不再像剛才那麼熱鬧,晃動肢體的男女在中場休息。
桌面上手機震了震,她點開看了一眼:怎麼還不回來?
馮清輝放下杯子打出“馬上回”三個字,想到什麼忽然就一個字一個字刪除了。
顧初旭不是不愛回訊息麼?眼下這臭毛病她也準備學一學。
手機剛揣進兜裡,旁邊坐著的兩位忽然爭執起來,馮清輝進來的時候沒注意身邊人,隱約掃了一眼,似乎是寂寞難耐的一男一女。
她本不想聽,誰料這會兒音樂突然停了,這個間隙就聽到兩句對話——
姑娘口齒不清:“我哪兒也不想去,別碰我……我根本不認識你。”
“喝醉了?我送你回去吧?”
還沒等馮清輝做出什麼表情,身邊的女孩子忽然一抽胳膊,她被橙黃色不知名液體就撒了一身。
人群中引起短暫的小範圍慌亂,服務員主動過來幫她擦拭,馮清輝低頭看了看格子休閒外套,抬手拂開服務員,“算了,沒事。”
男人道了歉